32 32 POEMS
卷IV

音乐 · 过往 / NOCTURNES OF MEMORY

来路

音·过往145 / 145璇玑墨术

来路藏在山谷最窄的弯里

一条细路绕过稻田

春天开满白花

秋后只剩秸秆

少年从这里离开

背包比肩膀宽

母亲站在树下

父亲把车票塞进衣袋

汽车扬起尘土

故乡慢慢变小

城市灯光太密

找不到一颗完整的星

白天在厂房与街道之间

夜里在出租屋听见雨

电话号码换了又换

乡音始终没有改

每逢春节收拾行李

车票越买越早

站台却没有变宽

人群仍从车门涌出

有人挥手

有人只是低头赶路

村口新修了公路

老桥被拆去一半

小学合并到镇上

操场改成果园

只有石阶还在

一级一级通向旧门槛

推门以后饭香迎面

桌上摆着熟悉的碗

母亲问冷不冷

父亲把火拨得更旺

窗外爆竹连成一片

旧年与新岁短暂相拥

假期结束又要启程

行李装进新米与咸菜

母亲送到巷口

父亲只说路上慢点

车开出很远

后视镜里仍有两个人

后来明白

来路不是一张地图

是灶火

是门轴

是年年更新的春联

是电话那头忽然安静的一秒

城市继续长高

村庄慢慢变旧

迁徙的人在两端生活

把思念拆成许多小事

一顿饭

一次通话

一张归程车票

门打开,热汤与旧年一起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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